她照顾着整座花园 n却忘了给自己留一张椅子

每个清晨，花园里第一缕烟都从她的厨房升起。她给采花人留面包，给过路人装水，记得每一株幼苗怕冷。有人说，没有她，春天也会迟到。她笑着又添了一把柴。

那张靠窗的椅子总堆着别人的东西：补好的外套、待分的种子、装花的篮子。她说站一会儿就好。夏天最热的一天，她扶着水桶，忽然忘了自己上次坐下来吃饭是什么时候。

她病倒那天，园门迟迟没开。年轻的帮工翻墙进来，看见水壶还是满的，炉子已经冷了。她睁眼第一句问的是玫瑰。帮工把粥放近一些：玫瑰能等，先尝一口。

她听见外面的人把活分了下去。有人浇多了水，有人踩歪了小径，她几次想起身，最终又躺回去。黄昏时，窗台送来一朵花，茎上还沾着那几个笨拙帮手的泥。

身体好一些后，她把椅子上的篮子搬开，放上一块软垫。最初坐在那里很不习惯，总觉得自己欠着谁一桶水。后来她看见，一只蜜蜂在无人照管的角落找到了一朵新花。

第二年，花园多出几条不同的人铺的小路。她仍记得幼苗怕冷，也学会在午后把帽子盖在脸上。有人来找她时，会先问：你现在愿意听吗？她开始能够说，等我休息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