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修好了所有城门 n却把自己锁在里面

洪水过后，他接过城里的钥匙。每道门几点关、每袋粮食放哪里，都写进了新册子。人们终于能够安睡。他却睡得越来越浅，半夜听见一点响动，就要披衣去看城门。

几年过去，连集市摆花盆也要等他的印章。有个孩子把纸风车插在墙缝里，他当即叫人取下。孩子问为什么，他翻了许久册子，没有找到一条可以直接念出来的规定。

那年他病了三天，城里竟没有乱。守门人修了门轴，磨坊主重新分了队伍，花盆摆在了不会挡路的地方。他从床上听着汇报，先是生气，随后生出一种更难承认的害怕。

他把钥匙摊在桌上，请守门人说说每天遇到的麻烦。对方起初只讲好话。直到他说，今天不盖章，只听，你可以再想一想。窗外的纸风车又转了一圈。

后来，城门依旧在夜里关闭，粮仓也有人清点。他把必须共同遵守的事写在大纸上，空出另一半，让负责的人留下自己的办法。第一次看见陌生笔迹，他忍住了重抄一遍的冲动。

黄昏，他把一串钥匙交出去，沿城墙慢慢走回家。纸风车还在墙缝里，下面添了一个结实的木座。他停了一会儿，发现自己终于能分清，风声和警报并不是同一种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