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在桥下的那一夜 n看见了另一个出口

他奉命在雨季前修好旧桥。图纸画得很漂亮，只要把中间那根横梁抬高一点。可无论增加多少人手，横梁都卡在相同的位置。工钱一天天花出去，他反而更不肯改图。

有人提出从河面看看，他说没时间。直到暴雨把脚手架冲歪，他被安全绳托在桥下，等同伴找来另一只船。上下倒了过来，精心画好的路线忽然不再那么理所当然。

他看见横梁并非太低，而是老桥的一侧早已下沉。河水每次撞来，整座桥都在用细微的晃动提醒他。他过去站在桥上，只顾着压住那些晃动。

天亮后，他躺在岸边，第一次没有立刻催人开工。他把图纸倒过来铺好，请最年轻的工匠先说说看。对方犹豫着指出一个错误，他没有急着解释自己的原意。

桥晚了几天才通行。他写信解释延期，把不再适用的那张图挂在工棚里。有人劝他撤掉，免得显得没本事。他摇头，说以后再着急，先看看它。

最后一块木板铺好以前，他们特意留出检查桥底的空间。船从下面经过时，他俯身望了一眼。世界并没有永远倒过来，只是他终于知道，也可以从那里看一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