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链一直松着 n他却等了十年才抬起手

签下契约时，他只想熬过一个冬天。主人供吃供住，替他决定每天该做什么。日子久了，他不再问报酬，也不再提外面的计划。锁链碰着衣领，他竟觉得那声音很安心。

新来的学徒问，为什么不解开？他立刻生气：你以为外面就容易吗？说完他忽然发现，自己背得最熟的句子，全是当年主人说给他听的。

他找出泛黄的契约，借着火光一行行读。确实有违约的代价，却没有他说过无数次的永远不能走。他把具体欠下的数目写出来，纸上那几个数字仍然可怕，却终于有了边界。

第二天，他把离开的打算告诉一个可信任的人。对方没有替他拉断锁链，只陪他核对账目，商量可以住在哪里。他开始分清眼前的风险，和自己多年来想象出的整片黑暗。

离开并不发生在一个漂亮的瞬间。他犹豫过，也回头过。直到有一天，下一步的住处、工钱和求助的人都有了着落，他才抬起手，把松着的铁环从颈边移开。

多年后，他仍会想念不用选择的日子。那时他就把旧契约拿出来，读一读自己补写的那行字：我可以害怕，但可以请人帮忙。他不再把偶尔的动摇当成必须回去的证据。